言论

婚礼和父亲

作者:张晴     时间: 2019-07-02     点击:3137次    分享到:

    在我的成长过程中,母亲占据了生活的大部分,和父亲的关系似乎没有跟母亲那么亲昵。父亲的话不多,除了犯错后的教训指责,我们之间的交谈极少,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,他在我和哥哥的记忆里,自始至终都扮演着“严父”的形象。

    2019年4月13日,是我婚礼的日子,父亲带领一家人提前几日便从老家赶来,或许因为许久未见,他已忘记我的不好,亦或是是感慨我即将嫁为人妻,父亲待我的态度少了许多严厉,举手投足间满是对我的惦念。我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不知所措,我把这种感觉定义为“受宠若惊”。

    婚礼当日,父亲陪着我站在红毯的一端,毕竟我是他唯一的女儿,嫁女儿这种事情,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经验可谈,如今真要摆上台面,接受众人的目光,他还是有些“方寸大乱”。音乐响起,父亲似乎有些紧张,倏然握住我的手,这一握让我有些吃惊,突然发觉,长大以后,父亲再没有像今天这样,握着我的手立在我身旁。在主持人的指引下,我与父亲进行了短暂的拥抱,但我并不习惯与父亲进行过多煽情的接触,更何况在这么多目光的注视下,父亲自然也不擅长如此,我看出他的拘谨,没敢在他的怀抱多做停留。站好后,我十分好奇父亲此刻的心情,便偷偷侧过脸窥看他的表情,父亲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沉默,还有我平时未曾留意到的岁月印记,他的皮肤松了,皱纹多了,头发白了不止一根两根,我心里泛起一丝悔意,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好好看过父亲,这一刻却想在安排的紧巴巴的时间里,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的一生。回想这数年来,父亲默默用自己的衰老换取我和哥哥各自的成长、成家,我们越长大,他却反而表现的越加沉默……

    婚礼结束后,母亲得空悄悄跟我说:“我总以为他不会心疼孩子,从来没听他说过一句体己的话,婚礼那天,却见他一个人坐在席间不住地抹眼泪。”听了母亲的话,更加深了我的懊悔,或许对于父亲,我一直存在极深的误解,他一贯的沉默在我们之间架起了一层隔阂,掏空了我对他所有美好的回忆,也让我忽略了对他的感情,忽略了他在我成长中的特殊意义。也许对于少言寡语的父亲来讲,爱不一定是要用语言来表达,那些没有说出的话,都悄悄化为他对我们的守护。

    今年的父亲节又在犹豫中过去了,我依旧缺少某种勇气向父亲表达心意,许多埋在心里的话还是欲言又止。婚礼过后我便穿梭于工作、生活、朋友之间,甚至没抽出时间好好跟父亲通过一个电话,如今想起父亲,脑海总会想起婚礼上站在红毯前的那一刻,想起父亲拘谨又凝重的侧脸,想起亲友眼光聚集在我俩身上时,他忽然挺直的腰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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